冥顽不化

断章

Ólafur Arnalds-1995





其一


    鹿在林间穿行。
    秋天乘着北风降临此地,敦促主妇烘焙节日的盛宴,镇外森林里铺就银杏叶片编织的地毯,从脚底传来轻快的声响,阿洛根提着裙摆踏上溪流正中的石头,抬起头远远地看见了鹿的身影。“嘿你,”她回过身对落在后面唯唯诺诺的小跟班说,“我要去那边了。”
    鹿停留在溪边,映着水面的倒影整顿仪容。她听到脚步,余光瞥见两个人类幼童。现在还没到进食的时候,鹿想到。她抖抖耳朵,扭过头舔舐躯干的毛发,阿洛根想:大概真神确乎是对这种生物倾注了更多的爱意,它们身姿矫健,体态匀称,奔驰时像一支利箭。贵族小姐行了一个郑重的礼,要求鹿同她一起回到她家堂皇的城堡里去。鹿转过身准备离开,却被骄纵的小姐挡住去路。阿洛根瞪着眼,话里带着孩童幼稚的愤懑:“你一定要跟我回去!”
    于是鹿想到,今天是加餐的日子了。

    紧接着夜晚携带着噩梦闯进原本静谧的树林,火焰吞噬了落叶与枝干,人类的猎手疯狂地围捕鹿群。他们剜下鹿角,剥下鹿皮,剔离鹿骨,分食鹿肉。她从刀光剑影里侥幸存活,也已然命不久矣。毒液混进血肉,内脏绞成乱麻。她躲进山洞里,那是她自幼时的秘境,疼痛攥着她的大脑,不得安宁。她想到:人类啊,人类啊。
   她等待着黎明与死亡的呼喊,却被铃铛扰了清梦。人类的声音在洞口回荡,那是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人,脸部埋藏在兜帽投下的阴影里。女人蹲下来,仔细端详着鹿的身形:“啊,原来真的有这样的生物存在呀。”
    树枝跌落在地上,然后昏暗的世界里有了光,女人哼着不属于北境的歌谣,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燃烧的柴火。“你,你叫什么名字?”
    我的名字?鹿朦朦胧胧地想。她感受到生命的流逝,火光的熹微,那个自说自话的女人俯下身向她靠近,能闻到她身上野百合的味道。鹿嘶吼着,意味不明的呼噜声掉出喉咙。那女人笑起来,仿佛在看一只无害的奶猫。她伸出手抚摸鹿的脊背,鹿感到困顿,她听见风的歌声,山谷里的旧识破空而来,捎来她心底的期盼。在白光乍起中鹿的耳畔最后一次响起母亲缱绻的呢喃:
    “神尾,到这里来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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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早就写了,其实是炒旧饭,又忙,组织不好语言,没办法把脑子里的电影画面写下来,还妄图把整个断章写完了再传,终究是我太天真。

换了首歌,反正都是他。

2017-05-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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